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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华宜玉和她的画


文/石宏敏


母亲华宜玉1922年6月生于北京。

童年受过中国传统书画的教育,

后学习油画,毕业于北平国立艺专西画系。

1952年起在清华大学建筑系任教,

系著名画家、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市水彩画会理事。

2005年7月28日

因病在清华大学医院逝世,享年83岁。





母亲离开我们已12年有余,

但她优雅、聪慧、慈祥的音容笑貌

永远留在我们心中,她德艺双馨的生命真谛

永远是我们一生

受用的精神财富,并代代相传下去。



母亲的一生

是一部丰富多彩又曲折传奇的大书,

足够我们一辈子阅读、一辈子学习的



母亲出身于书香门第,长在仕官之家。

其祖父戊戌年间因学习优异,举为"拔贡",

到京城受朝廷考试,适逢戊戌变法,

取消了科举取士的制度,遂入保定武备学堂,

毕业后曾任保定知县等职。


其父是五四时期北京大学地质系的学生,

曾参加五四运动,思想活跃,

文化修养十分深厚,英语尤其好,

刚一工作就崭露头角,若不是英年早逝,

后来必是我国地质界的杰出人才。


图为母亲姐弟三人与姥姥的合影




母亲娘家藏书充栋,诗画盈壁,

家风儒雅,一向注重书香门第的风范,

从小就对儿孙辈进行能书善画的传统教育,

使母亲从童年起就与书画结下了不解之缘。







她六岁练习书法,尤其喜欢柳公权体,

柳体字的秀丽挺拔

对她日后的画风产生了很深的影响。

九岁学画,师从赵梦朱先生

(1892-1985年,近现代著名的工笔花鸟画家)。

母亲画过小写意山水画和工笔花鸟画,

很早就对传统的绘画艺术有了感性认识,

也给她的审美观打上了中国传统的烙印。






图为母亲的娘家北京南长街土地庙7号的四合院,姥姥在院中的葡萄架下。




母亲初中就读于

\北京市第一女子中学(女一中),

王钧初先生是她的美术老师。 


王先生笔名胡蛮(1904-1986年),

系著名画家、美术理论家。

1929年毕业于北平国立艺专,

1930年参加左翼作家联盟,1932年入党,

与鲁迅交往密切,

并结识了美国作家斯诺、史沫特莱等人。

1935年,他因频繁的活动

受到国民党宪兵、特务的监视,

后在鲁迅的介绍与帮助下赴苏联学习和工作。



1939年受党派遣回到延安,在鲁迅艺术学院任教。

新中国成立后,他曾任北京市文化局副局长等职。

晚年一直从事中国美术史理论研究,

主要论著有《中国美术史》等。


图为抗战时期延安的艺术家,左起:萧三、丁玲、王钧初(胡蛮)。为斯诺拍摄。


王先生循循善诱,

常常带领学生们到室外写生。

在王先生的启发下,

母亲从大自然中看到了光线的魅力,

看到了色彩的斑澜,看到了无所不在的美,

有了最初的表现美的艺术冲动。






女一中校舍原址是座花神庙,

校园里花木缤纷,

春花烂漫时节,令人目不暇接。

母亲上初中那年的春天,

教室外一排榆叶梅盛开了,粉中透白,远望如霞,

近观似绢,在蓝天下分外鲜艳明快,

她遏止不住表现它们的欲望,课后画了一幅水彩写生。


王先生原以为这是母亲临摹的画,

当知道是母亲亲手画的写生后,

他半晌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画得真好,以后学画吧!"

先生的这句话可谓一锤定音,

决定了母亲一生的道路。






不久,王先生语重心长地对母亲说:

"画画是件极苦的事,

有人上了一个台阶后,用尽毕生精力,

也难再进一步,必须准备花大力气,下苦功夫,

要有挨饿的思想准备……"

恩师一席话点燃了母亲心中的一盏灯,

从此由一个盲目爱画画的小姑娘,

变成了有理想有追求、艰难险阻再大

也要走上艺术道路的有志青年。


从那以后,僻静的太庙与中南海、

南长街家中不起眼的角落乃至摆放的坛坛罐罐,

都成了母亲画笔所及的景物,

她为迈入艺术的殿堂积蓄着力量。



图为北京女一中(1972年改名为北京161中)老校址


1937年夏,

母亲与她的姐姐华宜珍在女一中初中毕业,

同年考上了本校高中。

一年后北平国立艺专复校,姐俩同时考上该校,

姐姐入雕塑系,母亲入西画系,

如鱼得水,终于踏上了绘画艺术的道路。

图为几十年后母亲姐俩在清华的合影。




在北平国立艺专,

母亲结识了在国画系学习的父亲石介如

父亲生于山西阳高县一户农家,

远祖是明代的一位将军,

西征时在阳高安营扎寨,死后葬于阳高,

祖坟立有武德将军墓碑。

后来子孙繁衍成村,名曰石家庄。

其父粗通文墨,是农村私塾的教书先生。


父亲原名石永增,

师从近代国画大师萧谦中先生(1883-1944年)。

萧先生认为他的名字太俗,

为他改名为石介如,寓为"个性耿介,操守如石"。

在文革中,红卫兵将其姓名反读为"如介石",

批判他仰慕蒋介石,令人哭笑不得。

图为年轻时的父亲




母亲对国画的偏爱及父母两人

都喜欢到图书馆看书成了他们相识的契机。

除学画外,父亲还选修了音乐课。

一次学校开联欢会,父亲在台上演奏二胡,

父亲的风度气质及如泣如诉的二胡

乐声打动了母亲的心,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图为父母结婚照




毕业后,抗战时期的北平难觅工作,

1941年暑假前,父母终于

在河北的滦县师范谋到了工作,

父亲教音乐,母亲教美术,薪金微薄。


战乱中的冀东平原,一片荒芜,

落后的生活条件、封闭的文化环境,

仿佛是艺术的沙漠,

一切理想与追求都远不可及,

使母亲陷入了茫然的境地。





加之生活的贫穷与劳顿

好像是块巨石压在母亲的身上。

生活拮据到连一块豆腐都买不起,

给孩子买衣服更成了奢望。

听母亲回忆过,那时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

大人孩子都睡了,备课之余,

她还在昏黄的小油灯下,缝缝补补、裁裁剪剪,

把大人的旧衣服翻个儿改成小衣服直到深夜。

为了给长子宏仁做棉衣,

母亲竟找出大大小小34块碎布头,

用密密麻麻的针脚拼成了衣里。





长期的过度劳累,加上母乳喂养孩子,

没有起码的营养补充,母亲病倒了,

发高烧、不思饮食、眼黄尿黄。

母亲安慰父亲说:"没关系,大概是太累了,

千万别去医院,休息几天就好。"

硬是靠着自身的抵抗力,卧床二十余天强撑过来。


此时的母亲可谓贫病交加,

然而无法抗拒的艺术感染力冲击着她的心灵,

她想到了安于清贫、画不媚世的元代画家吴镇;

想到了"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

抚无弦琴的东晋诗人陶渊明,进而思索:

"现在的清贫仅仅是物质上的,

而我一旦失去了理想,失去了对艺术的追求,

我的人生将苍白乏味,精神上会变得一无所有,

画我胸臆,哪需什么条件?"


图为在滦县时的母亲




母亲终于坚实地迈出了走向社会的第一步,

心中的艺术之花

在巨石的缝隙中顽强地萌发绽放了。


她以苦为乐,在租住的旧民房里,

把煮饭烧炕的柴香、满屋弥散的油灯烟

闻作回归自然的乡土气息;

把烟熏火燎、黑中透亮的屋梁视作

天然油漆涂成的质朴装饰物;

把占据住房三分之二面积的大炕,

看作学习与工作的小天地;

把上支下挂的老式窗户当做贴窗花的绝好地方,

亲手剪出"喜鹊登梅"贴在窗户上,

门上则贴满挂钱,分外喜庆鲜亮。





母亲是学油画的,

抗战时期油画颜料是一般人买不起的奢侈品,

滦县更是从未卖过。

母亲在当地买些粉末状的土颜料,

用桐油与煤油调和,桐油耐干,

煤油可起稀释作用,自制成油画颜料,

再用当地农民自织的土布涂上胶当画布用。


可惜画作很快龟裂,颜色变黄变灰,

从此母亲就以画水彩画为主了。



滦县虽无什么风景名胜,

但城东的滦河、城西的苗圃倒也纯朴自然。

滦河边是母亲常去的地方,平平的浅滩,

缓缓的流水,静静的河面上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黄色,

偶而驶过一只小船,摆渡两岸的客人。

水波的移动周而复始,

动与静相互穿插,舒展自如。

母亲注视着粼粼水波,南宋画家马远的《水图》

仿佛在眼前一卷卷地翻过,

她在这里画了许多白描与水彩写生。




苗圃也是母亲爱去的地方,

里面有很多花木,

花木丛中掩映着一个小小的凉亭,

母亲在那里观察春夏秋冬季节的变化

及花木姿态的演变,把眼前的直观

与中国传统绘画的技法及

西洋画点、线、块、面的造型相结合,

在写生中锻炼自己的眼力和手下的功力。


图为滦河




后来父母搬进了学校宿舍,

房子中间有道用白纸糊着的隔墙。

因为年久,隔墙上有很多水渍斑痕,

有的像山,有的像水,有的像云。


母亲不由得联想起黄宾虹先生

在蜀游途中,悟得"我从何处得粉本,

雨淋墙头月移壁"的艺术真谛。

黄先生曾是北平国立艺专的老师,

教山水画、书法等课程。

他常用这两句诗启发学生。

父亲毕业前夕,他送给父亲一个条幅,

题的就是这两句诗,

父母一直将其挂在墙上,十分珍惜。


受黄先生诗句的启发,

母亲决定在隔墙上画幅壁画。

多次酝酿画题,最后决定画故乡北京,

寄托对亲人、对青春的怀念。





母亲在隔墙的右方画了

颐和园的佛香阁、北海的白塔、太庙的柏树林,

林间的六角凉亭,林中飞翔的灰鹤;

隔墙的左方则画了母亲的娘家南长街土地庙:

黑色的门楼、 大门两侧"忠厚传家久,

诗书继世长"的对联、门前的一对石狮子、

院子里的葡萄架,

还有胡同口那块"泰山石敢当"的石碑……

母亲用传统水色画成,艳丽明快,满屋都照亮了。


那时次子宏义已咿呀学语,

母亲常对着这幅画给他讲北京、讲姥姥家,

使贫困的生活平添了许多乐趣。


图为黄宾虹先生之作"蜀游山水"




画画使母亲的精神无比振奋,

她庆幸自己有一颗美好的心灵,

能感受到大自然无穷的美,能享受到人生无比的快乐。

她深深体会到一个人的现实生活愈困难,

活动空间愈狭窄,

他为了追求理想所开拓的精神世界就愈广阔。


观念和心态的改变,使母亲充满了朝气,

又肯下苦功夫,课讲得生动活泼,

将写生与临摹相结合,除教技法外,

还注重启发学生的美感及对美术的热爱,

日后多位学生当了美术教师,

母亲很快就成了滦县师范深受学生喜爱的教师之一。

图为滦县师范老照片




1945年日寇投降了,原敌占区的滦县,

时局动荡,学校停办,父母失去了经济来源。

恰逢滦县发生了罕见的大地震,

住房全塌了,暂住在学生家中。


母亲又得了夜盲症,一到晚上,眼前一个大黑坑,

深不见底,宽不见边,寸步难行。

真乃雪上加霜,挣扎度日。


后几经辗转,始终没有安定的工作,

万般无奈中父母于1946年回到北平,另谋生路。

幸运的是一位老朋友得知北平艺文中学

正在招聘美术老师,经他介绍,

母亲成了这所北平有名的私立学校的美术老师。


图为北京艺文中学(北京28中的前身)校园中的清代古典建筑




一段风雨漂泊的生活结束了,

虽然这个时期的作品没有保留下来,

但饱经磨难锤炼出的

坚强毅力和拼博精神,使母亲受用终身;

心灵净化换来的通达精神境界,

造就了母亲的画外之功;

纯朴自然的乡土气息丰富了母亲的艺术积累,

成为她日后发展的沃土。

母亲百倍珍惜这段难忘的生活。

图为从滦县返回北平后,母亲与长子宏仁、次子宏义的合影。




在经历了战乱和颠沛流离之苦后,

母亲随着欢乐的人群终于迎来了新中国的成立。

时代变化的洪流带来的各种新事物、新思潮滚滚而来,

母亲也遇到了人生难逢的发展机遇。


解放后的第一个暑假,

北京(解放后北平改名北京)

举办了"北京市中小学美术、劳作学习会",

到会的教师有千余人数之多,会址设在在艺文中学。

母亲是该校的美术老师,

责无旁贷地承担了大会的许多组织工作。

大会结束后,市教育局在此基础上

建立了经常性的全市中小学美术教师的专业学习班制度,

母亲仍负责相关的组织工作,

常到市人民美术工作室邀请教师讲课。

图为群众游行庆祝北平解放的历史照片




令母亲惊喜的是,

她在美术工作室遇到了

随解放军进京的恩师王均初(胡蛮)先生,

知道了他的传奇经历。

王先生在母亲上初中时就对她关怀备至,

教母亲如何画画,更教她如何做人。






十几年过去了,母亲可以无愧地面对先生了,

她对先生说:"为了追求理想,

在反抗还是屈从、吃苦还是享乐等许多人生选择面前,

我选择了前者,我当像先生一样,

作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经王先生的帮助,

先后请到王朝闻、华君武、张仃、左辉等

老同志来讲课,专业学习班办得十分出色。

图为王均初先生晚年的照片




不久,母亲从艺文中学调到北京市女一中;

1950年母亲又调到了北京大学工学院建筑系;

1952年院系调整,

北大工学院建筑系并入清华大学,从此举家迁到了清华。

图为父母亲在清华西院11号家中,墙壁上挂满了母亲的画。




虽然母亲工作后一直坚持画画,

但在小县城多年,无人指导,

又看不到好的艺术作品,全靠自己摸索;

况且她对建筑是门外汉,

过去画的几乎都是表现大自然的题材,

不熟悉建筑美术的特殊要求,

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在等待着母亲。


当时有位老先生曾十分诚恳地对母亲说:

"建筑是物,很呆板,难以入画,

纵观古今中外,画建筑又留传于世的屈指可数,

水彩又是绘画中的小品。

"提醒母亲,画建筑水彩的路很窄,很艰辛。





放弃过去熟悉的、

表现自如的题材是很大的代价,但母亲想,

到建筑系教美术,必须会画建筑,

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对蕴含着丰富文化

和厚重美感的中国古典建筑的热爱,

从而义无反顾地选择了

建筑水彩这条狭窄艰辛的路。



她坚信在艺术的百花园中,

画种与画题没有艺术高低之分,

艺术的真正生命在于作者的心灵,在于作品。

从此母亲自甘寂寞,

在建筑美术的道路上迈出了新的一步,

并苦苦耕耘了大半生。


图为母亲在清华12公寓13号家中作画。台案上的石膏像是当年在北平国立艺专读书时,母亲在雕塑系的姐姐华宜珍为母亲塑的像,十分逼真且传神。




当时中国第一代水彩画大师关广志先生

(1896-1958年)也在清华大学建筑系任教,

母亲有幸尊拜关先生为师,

她恭恭敬敬向关先生学习,

看他画示范,研究他的作品,获益良多。


1980年举办《关广志遗作展》时,

母亲鼎力协助,对此,关先生家人多次表示由衷的感谢。

而这件事母亲从未向我们提及过,

可能是觉得回报师恩是在所不辞的事,这就是母亲的为人。

关广志先生




自踏上建筑美术的道路,

母亲遇到的一个大难题是:

建筑物造型复杂,透视和结构严格准确,

建筑画难免过于理性、过于呆滞、过于拘谨。

如何突破这一难题,

形成自己建筑画作的独特风格呢,

母亲为此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为了提高理论水平和外语水平,

母亲常常读书到深夜,往往是我们睡了一觉,

睡眼惺忪地看到母亲还在灯下看书、

念外语,而父亲每每在一旁陪伴着母亲。


母亲晚年多次对我们说起,回顾她成长的道路,

每一步都渗透着父亲的鼓励与支持,

如果没有父亲的奉献,她绝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


图为晩年的父亲。当年在滦县师范谋职时,只有一个美术教师的名额,父亲毅然舍弃了自己心爱的国画专业,把机会让给了母亲,自己改行教音乐,从此当了一辈子音乐教师。晚年的父亲不忘喜爱国画的初心,图片的右上方是父亲画的山水画。




在我们的印象中,母亲似乎没有节假日,

一有时间,不论是雨雪风霜,还是烈日当头,

她都会背上画箱外出画画。

为了捕捉大自然的瞬间变化,

她能够从清晨至傍晚一直在外面写生。


一年暑假,她天天五点钟起床,骑上自行车,

驮着画具到颐和园写生,

揣摩表现中国古典建筑的技法。

暑假过后,她晒成了一个"黑人"。


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为了感受雪天的气氛,母亲来到颐和园后山,

大雪掩盖了山路,几乎看不到台阶,

母亲高一只脚低一只脚的,不知摔了多少跟斗。

为了防止画画用的水冻住,她用酒精代替清水。


图为雪中的母亲




多年来母亲的足迹几乎踏遍祖国大地。

在大连、昆明等地,为了表现雨景,

她专门在雨天撑把伞画画;

在湘西,天还不亮她就上路,

为的是把村寨炊烟升起、

朝雾若隐若现的天然图画真实地描绘出来;

在张家界未开发前,一次她一个人背着画箱上山,

当地村民劝阻她:山高林密有危险,

她说:能把我一个老太太怎么样。

图为母亲冒雨画的大连街景




在清华"立德立言,无问西东" 

的优良传统熏陶下,

多年来母亲刻苦实践、艰辛探索,

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


一是将自幼培养起来的

中国传统绘画的审美观

和技法与建筑水彩画融会贯通。


图为母亲在家中作画,花甲之年仍可执笔不颤地画工笔白描。




"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

是中国绘画传统的艺术处理手法,

母亲将其灵活运用,写实与写意相结合,

丰富了建筑的空间美感,

达到了笔简意深的含蓄效果。



运用中国传统绘画"藏与露"的艺术处理手法。

"景愈藏,境界愈大,景愈露,境界愈小。

"母亲将这种以少胜多的方法

用以表现画面的虚处,把建筑四周的景物画虚,

愈空愈舍,愈显建筑的实与深。




母亲还借鉴了中国绘画的骨法用笔、

一笔见虚实、一笔有多色等

笔法及以水破墨、以墨破水等技法。


图为母亲的代表作之一"洞庭东山民居",为中国美术馆收藏





加上她童年起就培养的书法功底,

使其用笔自如,能夠细致入微地

画出纤挺的树枝、檐下的彩画、

镂空的雀替、屋脊上的吻兽……


母亲又能大笔挥毫地画出

飞动的云、充满生命力的树、起伏的远山、

飞泻的瀑布,将秀丽与壮美融于一体,

充分发挥了笔触的表现力。



二是深入研究西方水彩画,从中汲取营养。

英国是水彩画的发源地,

母亲临摹了许多英国水彩画,受到不少启迪。

她的作品充分体现了水彩画

水色渗化、淋漓酣畅、色彩透明的艺术特色。



三是创作的作品多为室外写生。

爬山涉水获得的新鲜生动的

现场感受是室内创作所不可及的。

图为母亲在黄山写生时的留影




图为母亲在敦煌写生时的留影






四是多年的浸染,

使母亲对博大精深的

中国古典建筑之美领悟极深,

将其作为一生的绘画主题,

给建筑这个"物"赋予了丰富的艺术内涵。


图为母亲的代表作之一"颐和园大戏台"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母亲倾毕生精力铸就的厚重艺术积淀,

通过感情的过滤,浓缩在她的作品中,

很好地解决了用灵动的水彩,

表现规矩的建筑物之间往往难以处理的矛盾,

创造出具有民族特色、独具一格的"建筑水彩画",

得到了社会的高度评价和众多师生的赞誉。


母亲将她苦心钻研的

建筑水彩画技法倾囊相授给学生,

在教学岗位上辛勤工作,为人师表,

桃李满天下,深受学生的爱戴。

母亲在风雨中、烈日下带学生

在清华的二校门、古月堂、胜因院、西院……

室外写生是当时清华园的一景。


一位毕业留校的学生撰文回忆母亲,

文中写到:"我们的美术老师华宜玉先生,

她的水彩画作品宛如她的为人:清彻,温馨,含而不露。




在我的记忆中有一幕难忘的情景,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个寒冬,

清晨我骑車上班,远远看到一位老人

在主楼大台阶前站立着,夹着画板,跺着双脚,

原来是华宜玉先生在等她的学生们

上室外写生课,学生们一个没到。


她老人家笑咪咪地和我打招呼,

我不知道说什么,推着自行车在她身旁站立了一会儿。

那是华先生即将退休前的最后一班岗吧,

从这以后我的"不迟到"上了一个新台阶,榜样力量的驱使嘛!"


这篇文章的题目是"老师的一言一行会使学生受用一生"。


图为母亲带清华建筑系的学生室外写生,为学生画示范画




母亲心地善良,待人谦和诚恳,

即使对不相识的求教者也是热心相待。


一位清华硕士生回忆到:

"在清华虽然学的是化工,但因酷爱绘画,

常常旷课跑到主楼顶层去看建筑系的画展。

一次正好是华老师的水彩画展,深为所动,

便想方设法找华老师求教,到华老师家中去过数次,

每每受到老师耐心的言传身教。


她看到我总是控制不好水彩重色的处理,

就拿来一个深褐色的茶杯,给我做示范,

几笔就画出了逼真的茶杯。

老师落笔干净利落、色彩饱满、

一笔到位的水彩功底至今记忆犹新。"






一位清华发小回想起一件往事:

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

他看到母亲在清华西门外带学生写生。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化工厂的一位工人

拿着自己的一张画,走过来向母亲请教。

母亲没有任何推辞就接过了画,认真看后,

细细指点了一番,她让这位工人

要加强基本功的训练,还特别强调,

抽象画也是要有很好的基本功的。

这位发小说,多少年以后,

他看到了毕加索少年时的作品,才理解母亲当年的点评。





至于对清华园中的孩子,母亲更是有求必应了。

一位当年的孩子深情地说:

"最难忘华先生在西院东树林中挥汗作画

并给我讲干湿画法区别时的情景,

伯母给我吃的点心真甜。"这些孩子中,

后来有的成了职业画家,有的考入清华建筑系。

图为母亲在清华12公寓家门前的留影




古元先生1995年为《华宜玉建筑画》一书

写的序言中这样评价母亲:

"女画家华宜玉几十年来为国家培养出大量人才。

她同时又是一位勤奋的画家,

对人民和山川风物怀有深厚的感情。

她的作品造型严谨,笔法流畅,色彩绚丽,

水色淋漓,刚柔相济,虚实隐显,

博得众多观众的喜爱。


她的水彩画以建筑题材为主,

自古以来专门描绘建筑题材的画家不多,

也许因为建筑物结构严谨,透视比例要求准确,

画起来容易显得呆板。

但华宜玉的水彩画,却能把建筑物的姿容

巧衬在自然环境与不同季节气候中,

或阴晴雨雪,或朝晖夕照,融进她的审美情趣,

通过淋漓水色,渲染出丰富多彩的意境和韵味。



如今她虽已年逾古稀,仍在艺圃中辛劳耕作,

执着追求,继续为人们创作美好的精神食粮。"


母亲养育了6个子女,尽管她很忙,

但她从没放松过对子女的教育。

她常常对我们说:"经济上父母很不宽裕,

但父母给予你们的精神财富是无价的,

你们要自强自立、正直善良、勤奋坚毅、

不怕吃苦,走出更宽广的路。"

图为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在颐和园拍摄的全家福,还有两位表姐妹。




母亲更多的是用她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行动

从一点一滴处为我们做出榜样。


记得长女宏敏上小学的时候,

家中孩子多,还要赡养年迈的姥姥

和多病的老保姆,常常入不敷出。

母亲持家勤俭,用旧布给她缝了

一个系带的长条布袋,装铅笔橡皮用。

宏敏没有羡慕其他同学漂亮的铅笔盒,

而是每年都拿回三好生奖状给母亲。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全家福




还有一次,

宏敏随母亲进城看住在南长街的姥姥,

回来时长安街已华灯初放。

坐在公交车上,母亲让她回头向后看

她不明就里,草草看了几眼。


回家后,母亲对她说:

"孩子,咱们把刚才看到的景画出来好吗?"

她自然是画不出来,母亲不再多说,摊开一张纸,

一会儿的功夫,长安街美丽的夜景就跃然纸上。

图为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全家福




其他兄妹也有许多类似的经历。

母亲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地

把做人的道理、把追求美好事物的种子播撒在我们心中。

日后我们兄妹6人都学业有成,

在各自的工作领域中做出了成绩。

图为母亲辅导三子宏建画画




母亲一生勤奋,

在艺术的道路上艰苦跋涉几十年,

留下了一步步坚实而清晰的脚印,

创作出大量的优秀美术作品。

作品为中国美术馆、天津美术学院及中外各界广泛收藏,

多次举行个人画展,历年均有作品在国内外展出。


著有《华宜玉建筑画》、《华宜玉水彩艺术》、

《建筑水彩画选》、《建筑水彩画技法》、

《水彩渲染》、《水粉渲染》、

《现代建筑表现艺术》等多部专著。


多幅作品分别选入《中国水彩画》、

《中国当代水彩艺术》、

《百年华彩-中国水彩艺术研究展画集》、

《东南亚水彩画家作品选》、《亚细亚水彩画作品集》、

《世界水彩画大全集》等画集画刊中。


图为母亲的部分专著




1999年母亲身患癌症,

在与病魔搏斗的六年中,她始终坚强乐观,

在疾病的晚期仍画笔不辍,

画画已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病魔夺去了她的生命,但夺不去她生命的价值。

她的人格、她的艺术已经定格在人们心中,

定格在中国现代水彩画史上。

图为母亲在癌症切除术后的恢复期

仍在室外写生,小外孙女在一旁观看。

母亲对艺术的挚爱已传给了第三代。



(注:本文的史料及母亲的心路历程取材于母亲的自传:"世纪回忆录"及"创作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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