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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权的报复是女权,性的报复是爱情

发布日期:2020-08-03 16:27:21 来源:上河卓远文化




这是一个离奇错乱的故事

一个性别改造的经典

一个用色情卑污写成的美艳长诗

一次魔幻、哥特

以及关于女性主义的癫狂演绎

不管你成未成年

都要慎入



《夏娃的激情》

【英】安吉拉·卡特 | 著 严韵 |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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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权的报复是女权,性的报复是爱情

文 | drunkdoggy

最早知道安吉拉•卡特是因为迈克尔•伍德的《沉默之子——论当代小说》。在那本谈论纳博科夫、卡尔维诺、贝克特的书中,站在一系列世界级男作家的冰冷大名之后的,是华美热烈的卡特。说到安吉拉,他说她是“女作家中的萨尔曼•拉什迪,英国的卡尔维诺”。我于是搜索她的书籍,整个中文图书市场遍寻无处。07年冬天,我在南大出版社看到了台湾版的卡特《新夏娃的激情》,只匆忙读了几页,便断定她是一位被中国读者错过太久的世界级作家。这个夏天,我终于见到它的大陆版,一本漂亮小书。通宵达旦捧读,宛如观看一场接一场绚烂到过分的焰火。

安吉拉是个让人惊讶的女作家。她给我带来的阅读感受,只有库斯图里卡的电影、梵高的色彩、安东尼•伯吉斯的故事、亨利•米勒的呓语和毕加索的春宫画可与媲美。安吉拉•卡特,这个来自英国的美丽女疯子。

如果说拉什迪的亵渎激起宗教界的愤怒,那么,卡特的亵渎激起的则是男人的愤怒。她的武器是性别。《新夏娃的激情》里,她要导演的是一场令人目不暇接的变性大戏。

“在伦敦的最后一夜,我随便带了个女孩去看电影,然后,透过她为媒介,我以精子对你小小致敬一番,特丽思岱莎。”玩弄小姑娘的色情教授沾沾自喜的自白,文藻华丽奢靡,情节令人作呕,让我以为要看到的会是一部女版“洛丽塔”。接下来,这位英国绅士去了没文化的美国,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果然,恶教授搞大了少女肚子,使其非法堕胎流血不止,遂驱车逃亡,上演一部疯狂的公路片。夏日炎炎,驶入沙漠……女作家的身份暴露了,我们的主人公被女子暴打,掳入女儿国。女版“洛丽塔”就此结束,博尔赫斯的时间废墟、镜子游戏上演。女儿国是镜中之国,凡俗现实的负片,其事物是镜像的翻转,以一根折断的巨柱为图腾,由一位母仪天下宽广富饶的“母亲”掌管。“母亲”为我们的教授开刀剖肚,播种施肥,把他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小女人。

艾弗林(Evelyn)被阉割,成为夏娃(Eve)。夏娃智勇双全,在手术大功告成前逃脱,成为一个实质上是雌雄同体的怪物。她是新夏娃(New Eve),拯救世界的希望。在沙漠中,她再次为一疯诗人所掳,饱尝做女人的屈辱。这是一个厌女的男性统治者,妻妾成群。从女权世界进入男权世界,才出狼窝又入虎穴,日子越发不好过。疯诗人身残志坚,此生最大志愿就是消灭特丽思岱莎,前著名女电影明星。因她是绝美女神,欲望之源,掏空他单薄身体,耗尽他最后一滴精。多年前她退隐江湖,深居沙漠,为自己造一座玻璃陵宫。疯人携成群妻妾找到玻璃之国,竟发现女神隐居沙漠的惊人缘由——她有一根插入肛门的阴茎!原来,她一直是个比女人更像女人的男人。这就是她“悲伤的秘密核心”,“她的谜和羞耻的源头”。她是自己的丈夫和妻子,一只首尾相接的圆,一条自食的蛇,一场恶性循环。原始的酒神祭祀和狂欢节加冕的狂欢场面中,夏娃与特丽思岱莎被迫结了婚。他们互为丈夫与妻子,同为女人与男人。一股来自《百年孤独》的飓风吹走了罪恶的玻璃之国,疯子横死,妻妾升空。他们出逃,但故事并未结束。乱世之中,他们疯狂做爱,体会到置换性别的极乐,他们相爱了。不幸的是很快又被一群童子军所俘,“丈夫”被枪杀,夏娃被“拯救”。她的心碎了。她再次逃亡,这一次,冤家路窄,遇到了那个堕胎被弃的少女。她竟是“母亲”的女儿,一切情节都是她们的设计。只是如今女儿国倾覆,她已不是对手。在海边,夏娃遇到疯癫的“母亲”,以她的棺木为舟,离开那片着了魔的美洲大陆。时间倒流,她回到最初。性的战争结束了,性的终点便是爱的起点。

《新夏娃》不过两百页薄薄一本,狂欢场景令人晕眩,字字珠玑秀色可餐,想象力在爆炸,污秽与华美媾和,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狂欢节的丰收大腹神与爱伦坡的哥特死亡女神跳起饕餮之舞,喧闹亵渎的场面撩拨视神经与脑神经,簌簌颤抖。来自台湾的女译者严韵表现出色,以一个女诗人的才赋大秀文采,珠光宝气的修辞,精准尖锐的用字,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越了原著。华美的羽毛之下,是一个光怪陆离错乱颠倒邪恶肮脏的美国,,令人畏惧又惊奇。

卡特的作品屡屡触电,深受电媒喜爱,她创造的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美国,只有库斯图里卡才拍得出。妖冶色情的性乱场景,交给阿莫多瓦最是适合。只可惜,他们都是男性,恐怕很难宽容大度到如此地步。卡特拥有女作家的修辞与立场,男作家的头脑与胆魄,其表现令人瞠目结舌。谁害怕弗吉尼亚•伍尔芙?我不怕。《奥兰多》恐怕是最早的变性游戏、雌雄同体罗曼司,但写得优雅节制。多丽丝•莱辛的《裂缝》也大有母仪天下之意,但空幻敦厚,淡定从容,仿佛怪诞的新史诗。《新夏娃》却当仁不让地惹人惧怖了,以一副复仇女神的狂野架势示人,尤其挑战男读者的神经,难怪引来女作家盛赞,男作家怒憎。

不过,若硬要将一个“女性主义”的定语扣在这位美女身上,只能削弱她的力量,折损她的价值。《新夏娃》中,女儿国与男人国皆不可理喻,不堪入目,最终轰然倾圮,一败涂地,可见在卡特心中都不是什么牢靠东西。结尾处,可怜的主人公被男人女人轮流折磨到奄奄一息,负载着重若巨轮的爱情,漂浮在无垠的原欲之海,随波逐流。坏男人变成了好女人,爱上了假想中的泄欲对象,“性的报复是爱”恐怕才是卡特意之所在。此外,这个故事以一名诗人学者为叙述人,处处透露着掉书袋的学究气,可当做一部古希腊神话来读。特丽思岱莎像极了柏拉图的长着白色大翅膀的“爱若斯精灵”,双性人的结合又分明是柏拉图“被劈成两半的爱侣”的翻版形象。只不过,与柏拉图的纯洁理想相比,它是邪恶的、色情的神话。它又像是一场宏大的战争史诗,不过隐喻的是一部性别战争史。它是一部狂轰滥炸的灾难片,背景是疯人横行的美国。最重要的是,它的行文是那样优美,将色情卑污的东西生生写成一首美艳长诗。

生于1940,死于1992,卡特一生短暂。她的天才是癫狂而浪费的。作为一个说故事的人,她是那么慷慨,也许就是在这种迸射般的写作之中,她的生命加速燃烧了。她倾泻她的才华,这是一种带有伤害性的写作。只52岁,世人还未来得及摆定她的地位,她就与世长辞。直到今年,她才姗姗走来中国,用奢靡绚烂的美和狂想编织一张波斯魔毯,包裹着为她惊艳而战栗的读书人。

伍尔芙曾有言,雌雄同体的头脑才是最杰出的头脑。我以为,要写出伟大作品,雌雄同体的头脑也许并非必需品,但过硬的手法与这样一颗天才头脑结合,便会生出奇异的杰作。为此,卡特不愧为有野心的女性写作者们的最佳楷模。


(Angela Carter, 1940—1992)






附:《影舞》译后记

文 | 曹雷雨



《影舞》

【英】安吉拉·卡特 | 著 曹雷雨 |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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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学十年、教学二十年后,少年时代与文学之间无忧无虑的爱恋竟如同旧病复发一般席卷了整个身心,这种奇妙的感觉与体内新生命的孕育完全同步。2011年伊始,我不再参与原本常做也理应该做的理论翻译工作,希望人到中年能够抛开理论与学术的羁绊,开始一段纯文学的翻译与写作生涯。戴阿宝师兄在师门聚会中得知我的意愿,不久给我发来短信,邀我同时在南京大学出版社任职的杨全强先生联系译事。鉴于我有孕在身,杨先生有意寻找一本类似于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帐篷》那样的小书给我翻译,可惜一时未能如愿。

2013年春,我的小可爱携携满一岁半的时候,杨先生来信问我愿不愿意译安吉拉·卡特的处女作《影舞》(Shadow Dance),见此信我喜出望外,就像在产房初次抱过小可爱一样接下这件译事。此后,多少个早晨六点至九点,卧室内百叶窗紧闭,小可爱熟睡的床边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示屏的亮度调到最大以便看清Shadow Dance复印件,随着塔塔塔的敲键声,显示屏上欢快地蹦出一行行汉译文。

《影舞》是安吉拉·卡特的“布里斯托尔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布里斯托尔是卡特读书的地方,她在布里斯托尔大学攻读中世纪文学的最后一年完成了这部长篇处女作。捧读《影舞》,犹如手执一枚紫皮洋葱,远观色泽沉郁,近嗅辛辣隐隐。逐字逐句翻译这部作品的过程,无疑是在徒手一层一层剥离卡特奇谲的语言葱瓣,扑面而来的浓烈气味刺鼻催泪亦能抗寒杀菌。经由小说的意识中心——一个在作画却没有画家身份、开着古董店却不被行内认可的小人物,变形夸张的动漫式角色先后粉墨登场:英式酒吧中支离破碎的幽灵美少女,公寓楼里编织黑毛衣的病怏怏的贤妻,贫民区古堡似的古董店中诡异莫测的假面顽主,新旧交替的咖啡馆里曲不离口的老妇、怀抱白猫的陌生冷面女郎。随着一幕幕虚实交错的情节延宕,一个关乎幻影、梦魇、恋物、易装、嗜血、情色、生命、衰败、怀孕、死亡的黑色童话跃然纸上。透过层层叠叠的哥特蛛网,只见密林深处有个英姿勃发的女巫师,手持一杆金光闪闪的魔杖,刷地一声魔杖划过夜空,一道掩藏无尽故事宝藏的山门豁然洞开……

时隔一年,《影舞》汉译文终于瓜熟蒂落,杨先生新任职的河南大学出版社北京上河文化也已有声有色地开展起来。因为家中的小可爱太小、工作头绪又太多,开译前我只好把小说的十二章分开,由我译前七章,请尹晟译后五章,最后由我统校全部译文。为了译文的准确和风格的统一,征得尹晟同意后,我对后五章做了大幅度的修改和润色,汉译文在准确性和文风上存在的任何问题应由我来负全责。

小说第七章近结尾处有一句“流放到了考文垂”,译到此处我不由得笑出声来。2010年夏,我去英国华威大学短期学习,不但到了考文垂,而且在考文垂本地人家中寄宿了一个月。当时我们一行人中住在考文垂的只有两人,另一人是于晖。我俩约定每天早晨从各自的住处出发,步行一刻钟到两处之间的车站碰头,然后一起乘12路巴士到华威大学听课。那一刻,濛濛细雨中听踽踽跫音在小街上空回荡;那一刻,又一次经过路口那家未见顾客出没的小布艺店;那一刻,望着静卧车站路边湮入草丛的小墓碑,想到不远处的战争纪念公园里躺着多少七十年前在考文垂大轰炸中罹难的冤魂。今年三月下旬,我邀请于晖来做《影舞》汉译文的第一位读者,任务是标出所有不明白、不顺畅、不准确的语句,并且有意不给她交代作者创作情况和作品时代背景,也不让她看原文。于是此后整整一个月,我俩好似再次被“流放到了考文垂”。每周四中午共进午餐后,我俩必定在办公室里讨论译文。听她详述对每一处标黄部分的看法和感受之时,真难以想象这位年轻的语言学教授是如何想方设法一边批改满是图表的语言学论文一边在这部“非她菜类”的小说中奋力追捕“三不”语句的。

为了鼓舞士气,我曾对于晖说:“继续读下去,你会在小说中见到考文垂。”在我的历史地图中,考文垂与布里斯托尔息息相关。我的英伦日志中有一页精确的记录,2010年8月6日是个星期五,我们一行六人从阳光明媚的考文垂启程去巴斯旅行。伦敦时间下午3:10我们所乘的列车抵达布里斯托尔(香港旧译名为“碧仙桃”)的公园道路站,在车站停留二十分钟后我们登上了去巴斯的列车。如果仅此而已,我不过就是碧仙桃每日川流不息的匆匆过客之一。然而神奇的是,列车进站和出站时分我竟然在车窗外的广告牌上看到一行硕大醒目的汉字“利源芽菜廠”,当时惊喜地大叫起来,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英伦广告牌上见到汉字。其实我还想告诉于晖,我们只逗留了二十分钟的碧仙桃就是《影舞》的诞生地,四年后我俩魔幻般地一同搭乘影舞号汉字专列深入仙桃腹地,从此不必再为当初错过仙桃的美丽而惋惜。




编辑 | LY



投稿信箱:shzycult@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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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就是不断地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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