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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新:伟大的翻译家都是圣徒

发布日期:2020-06-24 14:07:32 来源:诗翼文化

(文/黄茜)



冬夜,谈论一个诗人和他的译者。1月10日晚,“我坐着,读一位诗人———《里尔克诗全集》新书发布会”在字里行间书店举行,发布会由商务印书馆涵芬楼文化总编辑王明毅主持,诗人多多、王家新、王寅,北京大学比较文学所所长张辉、里尔克法文诗译者何家炜出席,畅谈里尔克诗句,也缅怀另一位早逝的令人敬佩的译者、里尔克中文网创办人、《里尔克诗全集》德语诗翻译者———陈宁。



商务印书馆出版的《里尔克诗全集》由陈宁与何家炜依据德语国家研究者通行底本译出,收录里尔克毕生所有诗歌创作,分为“生前正式出版诗集”、“原初与未刊诗集”、“逸诗与遗稿”、“法文诗全集”四卷共十册。同样是译者、诗歌批评家的王家新表示,伟大的作品不断召唤我们重译,每个时代都应有自己的译本。“这是对译者的考验,而陈宁胜任了这种考验。”



几代汉语译者接力译出里尔克



奥地利作家赖纳·马利亚·里尔克是20世纪德语世界堪与荷尔德林比肩的伟大诗哲,他的诗歌对中国的新诗创作产生过重大影响。


最早将里尔克诗歌译入汉语的是诗人冯至,著名的短诗《黑豹》、《秋日》、《预感》、《沉重的时刻》等曾击打过一代人的灵魂。王家新说:“冯至是给里尔克定了音的。他一锤定音,也非常敬畏,仅翻译了二十首里尔克的诗,但是对我们那一代人有很大影响。”


多多回忆,七十年代时他还未听说过里尔克,到八十年代初,才在《现代外国诗选》里读到寥寥几首。“最早接触到的是里尔克做罗丹秘书之后或者在巴黎写的一些非常凝聚的、短的、意象性的诗歌,很棒,以为里尔克就是这样了。当时几位老先生翻译得非常传神。”


冯至之后,又有绿原、林克、黄灿然等几代译者,相继加入里尔克诗歌翻译的行列。随着不同译者翻译的深入,里尔克“巨人式”写作的复杂性才在汉语里逐步显现。“真正读到极致性的诗歌是《献给奥尔甫斯的十四行诗》,我读它们应该是2007年,刘皓明的译本,我极为震惊,第一次知道了里尔克的真实面貌。”多多说。


“很多当年我们喜欢的诗人,现在我们已经不去读了。里尔克持久地让我们着迷,在于他感情的纯度跟浓度。”王寅表示,里尔克是一个非常柔弱的人,看到他穿着军装服兵役,就好像把“夜莺放到油锅里炸”。但里尔克的诗歌却有强大的爆破力,“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柔弱、居无定所的诗人,写出了《杜伊诺哀歌》这样惊世的作品。”



译者需有对原著的敬畏之心



“就像路德当年躲在一个古堡里,,无论古今中外,伟大的翻译家都是圣徒。”王家新说,这种圣徒的气质与牺牲精神,尤其在陈宁身上得到体现。


陈宁的网名Dasha更广为人知。他毕业于辽宁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沈阳日报》时事部副主任,为研究、翻译里尔克,自学德语十余年。他曾在“诗生活”网站“翻译论坛”担任版主,2002年左右创办迄今为止最专业、全面的里尔克资料网站“汉语里尔克”。2012年冬,在《里尔克诗全集》译稿交付后不久,陈宁在复印荷尔德林诗稿的复印机旁,突发心肌梗塞逝世。


“译义求达不敢藻饰”、“不增己见不减原文”,这两句出自《归真要道》的准则,也是陈宁对自己翻译的标准和期许,为此,他在翻译时对里尔克满怀敬畏,“战战兢兢,不敢僭越”。


、尤其是诗人译者不仅要有‘个性’,而且要有‘牺牲’。牺牲不仅是对创作,而且是对翻译最主要的要求,是成熟个性的一个主要的特征。”王家新认为,陈宁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了里尔克,这非常罕见,也是当今译者身上至为珍贵的品质。


从事诗歌翻译多年,并且作为策兰、茨维塔耶娃等诗人在汉语里的主要译者,王家新对陈宁的“译者的牺牲”充满认同。“我翻译这些诗人都是我爱的诗人,我爱他们胜过爱我自己,如果不是这样翻译不好。我的译文中有爱的燃烧,都是爱的产物,牺牲的产物。没有这种精神无法进入里尔克的世界。”



陈宁译本的独特与生命力



伟大的作品不断召唤我们重译,甚至每个时代都应该有自己不同的译本。后辈译者站在前辈译者的肩膀之上,必然自问:新的译本有没有存在的必要?有没有其他译本不可替代的独到的意义和价值、独具的音调和面貌?


王家新认为,陈宁的译本是独特的、入神的,是在汉语里对里尔克的重新演绎。


“比如《杜伊诺哀歌》起首一句,‘谁,倘若我呼号’,他用了‘呼号’,一般译文会用‘呼喊’。‘究竟谁会在天使之列将我垂听?’他用了‘垂听’而不是‘倾听’。”虽然这样翻译未必一定完美,但王家新认为,可以从中见出陈宁的呕心沥血,“他要给语言一个新的身体,必须如此。”


北京大学教授张辉表示,里尔克是出生在布拉格用德语写作的诗人,他的文化背景极其丰富,他的第二故乡其实是俄国。“从陈宁的翻译可以看出,他在尽可能地接近里尔克的世界,但是另一方面,只有我们把里尔克所有作品从头到尾读一遍,也许才能更深刻、更全面地理解里尔克。”


里尔克自己也是一位重要译者,法国二十世纪伟大的象征主义诗人瓦雷里的《海滨墓园》德文版正译自里尔克写作《杜伊诺哀歌》的时期。张辉说,用自己的母语去接近这个诗人,也许是理解外语诗人最好的方式。



[里尔克诗两首]



秋日


主啊,时候到了。夏已太大太长。

愿你的身影投落在日晷,

愿你在原野上把风释放。

吩咐最后的果实丰盈饱满;

再赐给它们两日更南方的白昼,

催促它们累累圆熟,驱赶

最后的甘甜进入琼浆醇酒。

谁此刻没有房屋,谁就不再建筑。

谁此刻孤独,谁就将长久孤独,

就醒着,读着,写着长信,

在落叶飘零时分,

心绪不宁,徘徊在林荫路。



预感



我如一面被远方包围的旗。

我预感到来临的风,我必须将之生活,

而此时下面的事物依然不曾活动:

门依然温柔闭锁,烟囱一片静寂;

窗依然不曾颤抖,尘埃依然沉重。

此时我已知晓风暴,我激动如海。

我展开自己,我落入自己,

我掷出自己,我全然孤独

在这大风暴里。


(陈宁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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